触目可见

2018-07-25 00:59

  自然之窗仅是起点,我们无知者无畏的踏上这次十余公里、7个小时的烈日下的旅程。途中,迂回曲折的峡谷、高耸笔直的峭壁、烈日炙烤的沙漠、光秃险峻的山石,用脚一步步丈量;完全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段旅程,Hiking之路就在这些峡谷峭壁沙漠山石之中,热情如火的阳光炙烤更是让我们步履维艰。劳累、脱水、高温,我无暇欣赏这异国他乡的景色,心里暗骂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个荒芜之地;渐渐地、渐渐地,我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无法控制的急促呼吸,头疼欲裂,恶心呕吐;在loop 5公里的地方,我沿着指示路标攀爬上一处峭壁,路掩没在荆棘灌木之中。我蹲下休息,倏忽间声音消失、景色不见,我在这峭壁之上晕厥了。前方是未知的含有class5级别的Hiking3公里。返程更是一场意志力的考验,踏出的每一步都如此艰难,如果再来一次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气走出那片绝地。在公园的出口,门口的大叔对我说,“Heat kills”。

  “时光的利刃消磨掉稀世之珍、美人之颜,沧海可成桑田;而时光存在的意义,大概莫过于让每一颗心走更远的路、经历恐惧仍然深爱这个世界的美好。”——林连君

  “你闻得到花香吗?”(作者:林连君)

  “当我走过卡尔巴里国家公园这段路,我懂得,漫长的时间、严酷的环境淘汰了那些不适合在沙漠中生长存在的物种,而存活下来的,都是最强者,绚烂多姿,百折不挠。”——林连君

  从澳大利亚西海岸城市珀斯向北,车轮驶过漫漫黄沙、滚滚红尘,深蓝色的印度洋时而在远端地平线俏皮的一闪旋即不见、白色沙滩和山陵戈壁孤寂的在红土地上站立,植被渐少、土地愈渐荒芜。车窗外是另一个世界,不知名的鸟划过天空,匍匐贴地的灌木越发叶小枝稀、鸟儿啄食路边被撞死的袋鼠的头颅,抑或是路边一摊不见筋肉仅留毛皮的袋鼠皮囊……这片广袤荒凉的土地上不知道有多少不屈的灵魂浸染这红色的土地,手机看开奖mkj118c0n,繁衍死亡、轮回罔替……

  次日晨,我们驱车来到卡尔巴里国家公园,感受Nature’s Window(自然之窗)和进行9公里环形步道(The Loop)的徒步Hiking。门口售票的大叔说,“May you like our national park”。走过1公里左右的人行步道,就来到国家公园内最著名的景观、位于悬崖边上的Nature’s Window。红色岩石经过漫长时间的风化,大自然的神来之笔用粗犷的岩石层层叠叠搭建一扇窗。远处是蔚蓝的天空、白色的浮云、绿色的河流、十方戈壁旷野、四维浩瀚虚空……在这荒芜无边的沙漠之中见到这一扇如云霞般绚丽的赤色窗户,好似在提示我们,绚烂的人生大概是也是暗淡底色上绽放的明丽花朵; 透过这扇窗,每个观望者看到不同的风景,便有了不同的或华彩或平淡的人生。 

  当我走出沙漠再次坐在印度洋边的沙滩上看夕阳西下,光影在海面上玄幻的舞蹈,眼前的风景和昨天看到的并无不同,却也大不相同。时光的利刃消磨掉稀世之珍、美人之颜,沧海可成桑田;而时光存在的意义,大概莫过于让每一颗心走更远的路、经历恐惧仍然深爱这个世界的美好。及至此刻写下这些文字,我仍然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了那漫长5公里的沙漠和山陵,我曾经一度以为我会滞留在那个沙漠里,沙漠中冰与火的考验让我时而清醒时而迷糊,或清明或幻想的思绪里,我回到北京的那个午后,师父教我喝茶:他为我选的,是一个漆器杯子,小巧精致,彩虹的外衣,金色的内里,握在手中,温润如玉。六百年古树下的茶里裹挟着花香,飘洋过海,为沙漠里濒死的我,带来一缕清凉和甘甜,我听见他说,

  卡尔巴里像是沙漠中的绿洲,我们到达此处时正值黄昏,日落的光辉散在墨蓝的印度洋上,白色的海浪好似万马奔腾拍击着岸边的礁石,五彩鹦鹉鸣叫高歌着飞过天际,洁白的海鸥歪歪扭扭的靠近我像个讨要糖果的小孩,鹈鹕好奇地打量我们这些访客,一如我们贪婪地欣赏天边魔术师一样的玄幻红云。太阳牵着光影的手回家了,星星眨着眼睛来敲门。我在沙滩上仰望南半球的星空:一抹星云如同雨后草地的芳香,广袤的银河又近又远若即若离,我伸手想触摸银河里的你,那颗最亮的星是你眼带笑意……

  在身体的极限状态和机械行走攀爬之外,我唯一拥有的是自己的念头,它停留在过去,那些人事的过往,抑或未来,那不可预知的时空;而当下,我拥有的是恐惧,对死亡的恐惧。有人说,所有的行为背后归根结底有两种力量,一种是爱,一种是恐惧,你不在一个,就在另一个。初见银河和星云的华丽静谧就在十几个小时之前,此刻的我体验着烈焰炙烤和寒冰地狱的死亡威胁。当死亡来临,我们需要一颗怎样的心去面对?那些路边惨死的袋鼠,那些被干旱烤干的植物,触目可见;而那些高歌着在天空起舞或白或黑或橘红或五彩的鸟儿,那历经了700年伤痕累累仍然存活在国王公园的老树,那些荒芜如沙漠的心灵,那些高贵而芳的灵魂,在同样的时空同样的存在。我很纳闷这沙漠中的植物和动物是如何存活下来的,当我走过卡尔巴里国家公园这段路,我懂得,漫长的时间、严酷的环境淘汰了那些不适合在沙漠中生长存在的物种,而存活下来的,都是最强者,绚烂多姿,百折不挠。当走进生命的荒漠,我们或许要像那些沙漠里的物种,勇敢有觉知的选择,选择爱,或者选择恐惧,来面对死亡、走出绝地。当我经历了这生死考验、再回到自然之窗,我晓得每个人的心里,都有这样一扇窗,看到什么样的风景,取决于每个人的心,境由心生,景由心生。

  车里的我格外想念初夏的北京,后海那汪绿水、洒满湖面的月光、如水凉夜的南窗晚风、银杏树叶的欢歌和树下的虫鸣,他们让我安静,静定中我闻到手里的茶,有阳光的味道、清风徐来……480公里后,我们到达这个海滨小镇——卡尔巴里。